「記得啊,現在我還隨身帶著呢。」

秦韻將那玉佩從懷裡拿出來,果不其然,這玉佩一直被秦韻貼身帶著。

薛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。

「這塊玉佩你可以給我了,我給你換一個,記住這一枚玉佩同樣要好好帶著,千萬不要扔,一定要貼身帶著。」薛維從那錦囊之中將一塊圓形的玉佩拿出來。

兩枚玉佩上的花紋都大差不差,都是混沌青蓮,混沌青蓮畢竟是地府之中聖物,那可是蘊含著千萬分之一的力量。

哪怕這只是一個後天人為的,最多也能抵擋二魂聚靈的強度。。 瑟塞斯·特蒙森停下了腳步。

他手中的破魔槍向下低垂著,槍杆子上穿了兩具屍體,掛在槍身上——那是兩名竊嬰者,在地龍長槍刺向他們之際不知為何沒有選擇閃開,結果被直接貫穿。

他走來的一路,身後留下了十五具以上竊嬰者的屍體。這無疑是非常輝煌的戰果,但他此時已經沒有力氣,再去發動一次地龍槍術的衝鋒了。

他那原本就有些向下吊著的眼角,此刻更加地向下垂去,臉上是兩道猙獰的抓痕——那是一名竊嬰者偷襲衝到他身前留下的。

除此之外,他的身上早已遍體鱗傷,一路前進,一路淌血。

這位過去的獅鷲騎士微微揚起頭,對着天空,哈出一口充滿血沫腥味的氣。

這種暢快戰鬥的感覺,他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。自從離開獅鷲軍團,成為一個閑散的傭兵,他離開帕蘭尼亞王國,去過奧聖艾瑪,去過南部的海灣,最後來到了拉羅謝爾。

他原本以為這樣的戰鬥將再也與他無關,卻沒有想到因為這一個聽起來並沒有多少難度的委託,而得以再次體驗。

雖然現在的他實力遠不如當年,但他要感謝那名精靈,還有那一隻提供著水系法術治癒的女孩——雖然她們的法術力度實在有點不能入他的眼,但已經足以讓他想起一些當年的感覺了。

「可惜了,你這次不在,不知道現在你飛到哪裏去了。」

他彎下腰,重重咳嗽了兩聲,而後緩緩地將破魔槍的後半截拆了下來,只留前半截,像一把普通的長槍一般握在雙手中。

再直起腰時,他目光似是長空中撲擊而下的獅鷲那鋒銳的爪,直視着前方——在那裏,同行之人伊文斯,正肩扛着身披白裙的一名女性,一路朝着他狂奔而來。

而在他們的身後,是直接以肉身撞破遠處的小樓,緊追着伊文斯的一具怪物一般的身軀。

「嘖,五米高,你是山巨人嗎?」

特蒙森眯眼看了一會兒,那上半身像是一個巨大的扁豆,下半身又沒有被拉長多少的怪物形象讓他直犯噁心。他猛地向地上啐了一口,接着手中長槍挺起,大喝着向前衝出。

伊文斯與他擦肩而過,投來了一個驚疑的目光,卻被他甩在了身後。他固執地挺著長槍,向著前方,所使用的不再是學自奧聖艾瑪的地龍槍術!

而是他們帕蘭尼亞王國的槍陣衝鋒!

八米,五米,三米!

疲乏卻依舊有力的雙腿來回邁動着,呼呼的風聲之中,特蒙森看到那頭怪物突然停下了腳步。他沒有絲毫遲疑,猛地一躍而起,將長槍用力地向前捅去,沒有任何阻礙地便扎入了那足有五米高的怪物腹中。

他目光一凝,那詭異的觸感讓他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對這怪物造成傷害。此時的他整個人都被長槍帶着掛在了半空中,可作戰經驗讓他知道,此時正是搶攻的時候——

特蒙森的面目變得無比地猙獰,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雙臂之上,接着他放聲大喊,聲帶都幾乎嘶啞著,將手中的長槍,奮力向下壓去!

「鐵翼翔空,一,往——無前!」

腥臭的綠色血液噴射而出,糊了特蒙森滿身,隨之被他撕開的是一道長長的口子。他啐了一口,努力地向裏頭看去,依稀辨認出,這頭怪物的肚子裏面,儘是灰黑色的小小的觸鬚!

「還真是夠噁心的……等等,這是——」

他猛然間瞥見那觸鬚之中,似乎有一道人形在裏頭蠕動着。他下意識伸出手,抓住那個人形的手臂,還沒來得及發力將那人拔出,一股劇烈的疼痛忽然自他的腰部襲來——

這頭怪物的大手,抓住了他的腰!

剎那間,這位獅鷲騎士感覺自己失去了對下半身的所有掌控,他敏銳地意識到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麼,而後做出了最後一個決定:

他用最後的力量,緊緊地抓着那條手臂,接着只感覺自己飛了起來,就像是他第一次坐上獅鷲的脊背時那樣的眩暈,而後在獅鷲振翼飛起不到五米就摔下來那樣暈眩——

他被那頭怪物扔了出去,在空中旋轉着,而後重重墜落在地。

他感覺自己無法呼吸了,每一次喘息都如風箱一般,有什麼東西貫穿了他的胸口,似乎是一塊尖銳的石頭,在他摔落之時刺入了他的胸口。

他努力地將頭向前傾,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動作——在他的身上,那被他拽着手臂的人形正慢慢起身,雖然全身鮮血淋漓,但特蒙森還是認出了他是誰。

「西里爾……亞德里恩……」

半精靈少年定定地看着他,極度的冷靜之中,通過那些聲音,他已經足夠判斷出剛剛發生了什麼。

是這名被他雇傭的前獅鷲騎士,將他從安布羅斯的肚子裏救了出來。

代價是他的生命——

西里爾微微彎下身,讓自己湊得離這位獅鷲騎士更加近一些,接着便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:

「你……你想成為……什麼樣的人?」

他愣了一下,還未作答,卻聽特蒙森自顧自地繼續喘息道:

「帕……蘭……以你為……榮,老夥計,你還……好嗎……」

特蒙森的頭向著側邊一歪,那雙棕色的眼眸中渾濁一片。

再也無聲。

西里爾沉默半晌,脫下自己身上血淋淋的衣衫,蓋在了特蒙森的臉上。

在他的身後,兩陣急促的喘息聲響起,隨後是少女的驚呼聲:

「維先生,你的身體……」

他低頭看了眼那滿是血洞,被鮮血染紅、赤裸在外的上半身,在不屈之魂的加持下他還能堅持一段時間。

他搖了搖頭,回過身,看着滿面驚慌的米婭和艾莉娜,思索了一下,向艾莉娜說道:

「艾莉娜,把劍借給我。」

他的兩柄劍都遺失在了小塔之中,此時已經沒有可以用來戰鬥的武器了。

「我的劍?」艾莉娜猶豫了一下,乖乖地把劍柄遞到西里爾的手中,還沒來得及解釋如何使用,卻見半精靈少年將劍柄豎直在身前,接着青翠色的劍鋒憑空浮現。

那是代表風的力量。

「維先生,我們撤退吧,目標已經達成了,等特雷維爾小姐她帶着人回來……」

米婭急促地說道,卻看到西里爾提着劍,轉向了那已然變成龐然大物的安布羅斯的方向。

「等不到那時的。」他輕聲說道,接着身周似乎都有疾風吹起,將他被沾在臉上的亂髮吹起,露出滿是血污的臉上的那雙依舊明亮的眸子。

「我去做個了解。」

他形如風,呼嘯而去。 「真搞不懂你~」

「他憑什麼值得咱們將積分給他,就他那種行徑,我寧願當着他的面將積分銷毀了,我都不會給他分毫。」

「切!」

「你倒是還挺心善。」

「幹嘛,以德報怨彰顯你的胸襟么?」

耳畔的碎碎念不止不休,哪怕是橘六九他們都被這番碎碎念弄的一臉無奈,橘六九更是不停的給趙信打眼色。

好似是想讓他將這一切終止。

「得了。」噙著笑容的趙信摁住許雯的小腦袋,「你怎麼話那麼多,就是一點積分而已,咱們也不需要,丁以山又那麼着急就給他好了。」

「那幹嘛我的也給他?」

「難道你留着有用?」

趙信眼中伴着不解,旋即微微一笑。

「或者,你是想用積分兌換什麼資源,我可以補償你。」

「滾蛋吧!」許雯氣鼓鼓的狠狠瞪了趙信一眼,從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現在的心情到底有多差。

狠狠的吹了吹自己的眉前青絲,許雯冷哼。

「我看你是在故意陰陽我,還要補償我資源。趙信,以前沒發現,你這個人講話倒是也挺讓人來氣的啊。」

「有么?」

趙信故作不解的攤手。

「誒呀,有可能是你太愛生氣了。人生就是一場戲,做人還是要心態平和一些,我建議你有時間去品讀一下經文。」

咯吱。

拳頭握緊的咯吱聲響清晰入耳,緊握著小拳頭的許雯抬頭看了趙信許久,旋即並沒有說話自顧自的走在前面喃喃自語。

「真想打他。」

「喂,在別人背後說壞話可是不禮貌的哦~」望着許雯惱怒背影的趙信眼中露出笑容。

許雯頓時回頭,雙眼瞪的溜圓。

「我願意!」

旋即,許雯就甩手氣鼓鼓往前走。

看着她那發飆的神色,趙信不禁啞然失笑。幾人並肩走在後面,待到他們進到鐵皮箱時,許雯正靜靜的站在空間跳點前默默等待。

趙信他們來的相對較晚。

剛剛那些被丁以山攔住的試煉者們已經從跳點離開。

當趙信來到空間跳點時,許雯還很是刻意的就像在躲瘟神似的朝着一旁退了兩步。期間,還一直用小眼神剜著趙信,看上去可愛極了。

注意到這一幕的趙信也只是微微一笑。

「回去吧。」

「誒,你就這樣回去啊?」眼看着趙信就要邁入,許雯冷冰冰的將其喊住,「難道你做點什麼安排么?」

「何意?」

趙信眼中縈繞着不解。

能有什麼安排。

他來試煉之地的目的就是找趙航,既然人已經安全的找到,他肯定是將其帶到趙惜月的面前讓其安心。

到時候如果許雯願意跟着一起,就互相介紹認識一下。

需要安排?

「咱們在哪兒匯合?」許雯凝聲道,「總不可能咱們出去之後就不見面了吧,雖然我是很不想跟你多做接觸的,可……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,你幫我那麼多,出去以後我得還回來。」

「這,有影響么?」趙信不解。

「切~」

不料,許雯突然有些惱火似的一把將趙信推開,走進空間跳點后就化作一道白芒消失。

趙信一臉愕然。

下意識的朝着趙航他們攤手。

「咱們也走吧,別讓她在外面等太久,她現在可是在氣頭上,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。」

「哥,咱們可能很難再碰到她了。」

卻不想,趙航突然低語一聲。

「啊?!」

聽到此話的趙信頓時懵了。

「空間跳點並非是將咱們送往同一片區域,咱們是從何處來到試煉之地,邁入空間跳點后就會重新回到那片區域內,許雯的意思應該是想讓你指定一個互相之間能夠碰面的地方。」趙航輕聲解釋道,「可,她現在已經走了,她是從何處進到的試煉之地是未知,咱們也沒有約定地點~」

「竟然是這種設定。」

趙信瞭然。

怪不得許雯會那樣發問,估計她會那樣惱火,可能是誤會了趙信以為不想跟她在外面碰面。

這真的是冤枉他了。

他進試煉之地的時間才幾日,對這裏的一切哪怕是一知半解的程度都未必會有,還真不是特別了解空間跳點的規則。

「其實,也無妨。」

趙航又輕聲笑了出來。

「我記得她好像是咱們凡域的,以你在凡域的名氣,她如果想找應該還是蠻簡單的。」

「害,江湖再見吧~」

趙信倒也沒多言。